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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次未擦的黑板,与一堂被“c”烙印的作文课

作者：杨佳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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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万字| 连载| 2026-05-30 07:34:21 更新

那是一个寻常的周五下午，阳光懒洋洋地爬过窗台，照在略显斑驳的黑板上。前一节是数学课，密密麻麻的公式与图形还未被擦去，像一片无人收拾的战场。而我，作为当天的值日生，完全沉浸在下课铃响后的短暂欢愉里，竟将擦黑板这项最基本的职责忘得一干二净。 上课铃尖锐地响起，语文老师，我们私下里称他“老陈”，抱着一摞作文本走进了教室。他习惯性地走向讲台，准备写下今天的作文题目。当他的目光触及那片被各种几何图形占据的黑板时，脚步顿住了。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，那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。老陈缓缓转过身，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班，最终，像精准的探照灯，定格在我身上。 “今天谁值日？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。我硬着头皮站了起来，脸上一阵发烫。“黑板，是课堂的脸面。”老陈没有发怒，只是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语调说道，“一个连‘脸面’都懒得维护的人，大概也很难维护好文字的门面。今天这节作文课，我们就从这块没擦的黑板说起。” 我以为会是一顿疾风骤雨般的训斥，但老陈的“惩罚”方式出乎所有人意料。他没有让我立刻去擦黑板，而是指着那片混沌，开始了他的“命题”。“今天的作文，题目就叫‘痕迹’。”他说道，“看看这块黑板，上一节课的痕迹顽固地留在这里，阻碍了新的书写。那么，在你们的成长里，在你们的写作中，又有哪些该擦而未擦的‘痕迹’，在阻碍着你们表达新的思想、书写新的人生篇章？” 他让我们即兴构思，并随机点名让几位同学讲述思路。有同学谈到坏习惯的“痕迹”，有同学谈到陈旧观念的“痕迹”。老陈听着，时而点头，时而犀利地追问。最后，他总结道：“写作，某种意义上就是一次‘擦拭’和‘重建’。擦去思维的惰性、表达的套路、情感的虚伪，才能留下真诚、独特而清晰的‘痕迹’。值日生忘记擦黑板，是行为上的懈怠；而你们写作时若不去主动‘擦拭’内心的黑板，那就是思想与灵魂的懈怠。” 接着，他话锋一转，谈起了我们近期作文中普遍存在的问题——内容空洞、套话连篇、无病呻吟。他把这种作文，毫不客气地归类为“C”等，也就是“及格线边缘的敷衍”。他说：“如果因为一次没擦黑板，耽误的只是一堂课板书的空间；那么，如果你们永远不‘擦洗’自己写作上的惰性与陈腐，耽误的将是你们用文字认识世界、表达自我的无限可能。今天这堂课，我希望你们所有人都记住这种‘被C了一节课’的感觉——不是我对你们的否定，而是你们自己那种‘未完成’、‘不完善’、‘亟待清理’的状态所带来的灼痛感。” 那节作文课，没有传统的讲解范文，没有技巧的灌输。我们所有人，都仿佛被那块没擦的黑板和老陈的话语，逼着进行了一场内心的审视。我坐在座位上，如坐针毡。那块黑板上的数学痕迹，似乎都变成了我作文本上那些苍白词汇的隐喻。老陈的每一句话，都像无形的板擦，重重地擦在我的心上。 下课铃终于响起。老陈离开前，只是看了我一眼，说：“现在，可以去擦干净了。”我拿起板擦，奋力地擦着。粉笔灰纷纷扬扬，像一场小型雪崩。随着黑板的恢复洁净，我心中的某个角落，似乎也明朗了一些。 那堂因为没擦黑板而引发的作文课，成了我中学时代最深刻的记忆之一。它早已超越了值日失职的小事，演化成关于责任、自省与成长的隐喻。老陈没有简单惩罚我，却用一堂名为“作文课”的德育课，给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，留下了一道深刻的“思想痕迹”。他让我们明白，无论是面对一块实实在在的黑板，还是面对内心写作的天地，“擦拭”都是一个需要时时自觉、永不懈怠的起点。而那“被C了一节课”的警示，则像一记清醒的钟鸣，时刻提醒我：唯有不断擦去浮尘与旧迹，人生的版图上，才能呈现出真正清晰、有力而独特的篇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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