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婶子,我故乡记忆里最温暖的一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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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婶子,我故乡记忆里最温暖的一隅

作者:狄海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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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万字| 连载| 2026-05-30 06:04:04 更新

我的故乡,在北方一个不算偏僻的村庄。那里有四季分明的田野,有蜿蜒的土路,有炊烟袅袅的黄昏,还有一位我永远无法忘怀的亲人——我的干婶子。她并非我血缘上的婶母,但那份情谊,却比血缘更浓,更醇厚。 “干婶子”这个称呼,在北方乡间,带着一种特别的亲昵与敬重。她是我父亲一位好友的妻子,两家走动得勤,情分便深了。我自小便体弱,父母工作又忙,于是,童年的大部分时光,便是在干婶子家那铺着大炕的堂屋里度过的。她常说:“这孩子,跟咱家有缘,就是咱家的人。” 于是,我便顺理成章地叫她“干婶子”,这一叫,就是二十多年。 干婶子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,个子不高,身板却结实,常年在地里劳作,皮肤被晒得黝黑红亮,像秋日里熟透的高粱。她有一双粗糙而灵巧的手,那双手能做出全村最好吃的粘豆包,能在缝纫机上轧出最合身的衣裳,也能在冬夜里,轻轻拍着我的背,哄我入睡。她的手心很暖,带着泥土和阳光混合的、朴素的味道。 记忆最深的,是干婶子家冬天的大炕。北方的冬天,朔风凛冽,滴水成冰。但只要钻进干婶子烧得热乎乎的炕头,所有的寒冷便都被隔绝在外。她总是早早把炕烧得滚烫,铺上厚厚的棉褥。我蜷在被窝里,看她在昏黄的灯光下纳鞋底,针线穿过厚实的千层底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那声音单调而安稳,像一支古老的催眠曲。有时,她会从灶膛里扒出一个烤得焦香的红薯,吹去浮灰,掰开递给我一半,金黄的瓤儿冒着热气,甜香瞬间溢满整个屋子。那香甜,是童年最扎实的幸福感。 干婶子没什么文化,认不了几个字,但她懂得的道理,却比书本上的更深刻。她常说:“人活一世,草木一秋,图的就是个心安理得。” 她待人极其宽厚,左邻右舍谁家有难处,她总是第一个伸出援手。自家菜园里的菜下来了,她总会东家送一把,西家给一捆。她总说:“东西不多,是个心意,大家尝个鲜。” 她的善良,不是刻意的施舍,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,浸润在日常生活的一粥一饭、一言一行里。村里人都敬重她,说她“心善,人实诚”。 她对我的疼爱,更是毫无保留。记得有一次,我因为顽劣,打碎了家里一只珍贵的瓷碗,吓得不敢回家,跑到干婶子那里躲着。父亲找来时,脸色铁青。干婶子一把将我护在身后,对我父亲说:“孩子嘛,哪有不犯错的。一个碗,碎了就碎了,咱再买。把孩子吓着了,可不好。” 她转身又摸摸我的头,轻声说:“以后要当心,知道吗?去跟你爸认个错。” 她的“护短”,不是纵容,而是在严厉的教训之外,为我保留了一个可以喘息、可以知错能改的、充满安全感的角落。那一刻,我觉得她就是我的“靠山”。 后来,我外出求学,工作,离故乡越来越远,回去的次数也越来越少。但每次回去,我必定要去看望干婶子。她老了,头发白了,腰也弯了,但见到我时,眼里的光芒依然和当年一样温暖。她总是拉着我的手,问长问短,然后颤颤巍巍地去翻箱倒柜,把攒下的核桃、红枣,硬塞进我的包里。“城里买的,没咱自家种的好。” 她固执地说。临别时,她总会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一直目送我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。那身影,在夕阳下,被拉得很长,很单薄,却是我心中最坚实、最温暖的坐标。 如今,干婶子已经年过七旬,依然住在那个老院子里,守着那片土地,过着简朴而平静的日子。每次通电话,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熟悉的乡音,总能瞬间抚平我所有的焦躁与不安。 干婶子,她是我没有血缘的至亲,是我故乡的化身。她身上凝聚了中国农村女性最朴素、最坚韧、最温暖的美德。她像故乡的土地一样,沉默、丰厚,滋养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成长。她的爱,不张扬,不热烈,却如细水长流,渗入我生命的肌理。她让我懂得,这世间最珍贵的情感,往往就藏在最平凡的烟火气里,藏在一句“回家吃饭”的呼唤里,藏在一双粗糙而温暖的手掌里。 她,就是我的干婶子。一个普通的名字,一段不普通的情分,一份我此生珍藏的、关于故乡与爱的全部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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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

第1章:干婶子,我故乡记忆里最温暖的一隅

我的故乡,在北方一个不算偏僻的村庄。那里有四季分明的田野,有蜿蜒的土路,有炊烟袅袅的黄昏,还有一位我永远无法忘怀的亲人——我的干婶子。她并非我血缘上的婶母,但那份情谊,却比血缘更浓,更醇厚。 “干婶子”这个称呼,在北方乡间,带着一种特别的亲昵与敬重。她是我父亲一位好友的妻子,两家走动得勤,情分便深了。我自小便体弱,父母工作又忙,于是,童年的大部分时光,便是在干婶子家那铺着大炕的堂屋里度过的。她常说:“这孩子,跟咱家有缘,就是咱家的人。” 于是,我便顺理成章地叫她“干婶子”,这一叫,就是二十多年。 干婶子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,个子不高,身板却结实,常年在地里劳作,皮肤被晒得黝黑红亮,像秋日里熟透的高粱。她有一双粗糙而灵巧的手,那双手能做出全村最好吃的粘豆包,能在缝纫机上轧出最合身的衣裳,也能在冬夜里,轻轻拍着我的背,哄我入睡。她的手心很暖,带着泥土和阳光混合的、朴素的味道。 记忆最深的,是干婶子家冬天的大炕。北方的冬天,朔风凛冽,滴水成冰。但只要钻进干婶子烧得热乎乎的炕头,所有的寒冷便都被隔绝在外。她总是早早把炕烧得滚烫,铺上厚厚的棉褥。我蜷在被窝里,看她在昏黄的灯光下纳鞋底,针线穿过厚实的千层底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那声音单调而安稳,像一支古老的催眠曲。有时,她会从灶膛里扒出一个烤得焦香的红薯,吹去浮灰,掰开递给我一半,金黄的瓤儿冒着热气,甜香瞬间溢满整个屋子。那香甜,是童年最扎实的幸福感。 干婶子没什么文化,认不了几个字,但她懂得的道理,却比书本上的更深刻。她常说:“人活一世,草木一秋,图的就是个心安理得。” 她待人极其宽厚,左邻右舍谁家有难处,她总是第一个伸出援手。自家菜园里的菜下来了,她总会东家送一把,西家给一捆。她总说:“东西不多,是个心意,大家尝个鲜。” 她的善良,不是刻意的施舍,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,浸润在日常生活的一粥一饭、一言一行里。村里人都敬重她,说她“心善,人实诚”。 她对我的疼爱,更是毫无保留。记得有一次,我因为顽劣,打碎了家里一只珍贵的瓷碗,吓得不敢回家,跑到干婶子那里躲着。父亲找来时,脸色铁青。干婶子一把将我护在身后,对我父亲说:“孩子嘛,哪有不犯错的。一个碗,碎了就碎了,咱再买。把孩子吓着了,可不好。” 她转身又摸摸我的头,轻声说:“以后要当心,知道吗?去跟你爸认个错。” 她的“护短”,不是纵容,而是在严厉的教训之外,为我保留了一个可以喘息、可以知错能改的、充满安全感的角落。那一刻,我觉得她就是我的“靠山”。 后来,我外出求学,工作,离故乡越来越远,回去的次数也越来越少。但每次回去,我必定要去看望干婶子。她老了,头发白了,腰也弯了,但见到我时,眼里的光芒依然和当年一样温暖。她总是拉着我的手,问长问短,然后颤颤巍巍地去翻箱倒柜,把攒下的核桃、红枣,硬塞进我的包里。“城里买的,没咱自家种的好。” 她固执地说。临别时,她总会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一直目送我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。那身影,在夕阳下,被拉得很长,很单薄,却是我心中最坚实、最温暖的坐标。 如今,干婶子已经年过七旬,依然住在那个老院子里,守着那片土地,过着简朴而平静的日子。每次通电话,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熟悉的乡音,总能瞬间抚平我所有的焦躁与不安。 干婶子,她是我没有血缘的至亲,是我故乡的化身。她身上凝聚了中国农村女性最朴素、最坚韧、最温暖的美德。她像故乡的土地一样,沉默、丰厚,滋养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成长。她的爱,不张扬,不热烈,却如细水长流,渗入我生命的肌理。她让我懂得,这世间最珍贵的情感,往往就藏在最平凡的烟火气里,藏在一句“回家吃饭”的呼唤里,藏在一双粗糙而温暖的手掌里。 她,就是我的干婶子。一个普通的名字,一段不普通的情分,一份我此生珍藏的、关于故乡与爱的全部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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