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姨母家的遗憾,那些未及言说的眷恋与疏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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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姨母家的遗憾,那些未及言说的眷恋与疏离

作者:蔡又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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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万字| 连载| 2026-05-29 23:17:31 更新

每个人的记忆深处,都藏着一个充满烟火气与温情的所在。对我而言,那个地方是姨母的家。它曾是我童年无数个寒暑假的乐园,是饭菜香、唠叨声和无限宠爱的代名词。然而,随着年岁渐长,那所老房子连同里面的人和事,却渐渐凝聚成一份复杂而深沉的遗憾,沉甸甸地搁在心头。 童年时,姨母的家是纯粹的快乐天堂。推开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,扑面而来的是永远温暖的接纳。姨母总在厨房忙碌,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是她迎接我的独特交响乐。表兄表姐的房间里,藏着无数新奇的小玩意儿和看不完的小人书。那时的遗憾顶多是假期结束的分别,是没玩够的游戏,是姨母硬塞进行李、我却嫌土气不想穿的手织毛衣。那些遗憾轻如羽毛,一转身就被新的期待吹散了。 真正的“在姨母家的遗憾”,是在我自以为长大的过程中,悄然滋生的。我开始忙于自己的学业、社交和一个小小少年膨胀的世界,去姨母家的次数从一季一次,变成一年一次,最后只剩下春节匆匆的拜访。我去时,她依然欣喜若狂,拿出所有她认为最好的东西款待我。可我们的对话,却从无话不谈,变成了千篇一律的问答:“学习累不累?”“爸妈身体好吗?”“多吃点,你看你瘦的。”我一边敷衍地应着,一边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,觉得她的关心琐碎而过时。我未曾察觉,她一次次欲言又止背后,是想多了解我新世界的那份小心翼翼;也未曾读懂,她反复摩挲我儿时照片时,眼里那份深深的眷恋。 疏离的时光如流水,直到那个深秋的午后,母亲红着眼眶告诉我,姨母病重。我恍然惊觉,竟已大半年未曾去看望她。医院里,消毒水的气味刺鼻。姨母躺在病床上,比我记忆中小了好几圈。她看到我,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,吃力地想抬起手。我握住她枯瘦的手,那上面布满老茧和针孔。她嘴唇嚅动,用极轻的声音说:“橱柜最上层……给你留了……你最爱吃的蜜枣……今年新晒的……”那一刻,巨大的酸楚扼住了我的喉咙。原来,她一直记得。而我,记得的又是什么呢?是我对她唠叨的不耐,是对老房子陈设的轻微嫌弃,是总以为来自长者的爱理所当然、永不枯竭的愚蠢。 姨母最终还是走了。料理后事时,我再次回到那所老房子。一切陈设如旧,只是再也没有了那个忙碌的身影和熟悉的饭菜香。我在她提及的橱柜里找到了那罐蜜枣,旁边还有一个铁盒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我各个时期的照片,还有我儿时胡乱涂鸦、早已被自己遗忘的“作品”。最后的遗憾,在此刻轰然降临,且永无弥补的可能。我遗憾的,不是没见到最后一面,而是在那些数不清的、本可以相聚的寻常日子里,我选择了缺席。我遗憾的,从未真正耐心地听过她一生的故事,未曾了解她的少女时代、她的梦想与忧愁。我遗憾的,总是索取那份无条件的爱,却吝于给予她陪伴与倾听,直到连说一句“我其实很爱你”都失去了对象。 如今,我时常梦见那所老房子,梦见姨母在厨房的背影。梦醒时分,满心都是“在姨母家的遗憾”。这份遗憾教会我的,是珍惜眼前人,是理解爱的深度往往隐藏在最平凡的细节与唠叨之中,是明白亲情需要的不仅仅是血缘的维系,更是用心的陪伴与及时的回应。姨母的家,连同那份永远的遗憾,成了我情感世界里一处温柔的废墟。它时时提醒我,莫让今日的疏懒,酿成明日无法挽回的叹息。有些门,一旦关上,就再也无法以同样的方式打开;有些人,一旦离去,所有的未完成,便都成了刻在岁月里的、无声的遗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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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

第1章:在姨母家的遗憾,那些未及言说的眷恋与疏离

每个人的记忆深处,都藏着一个充满烟火气与温情的所在。对我而言,那个地方是姨母的家。它曾是我童年无数个寒暑假的乐园,是饭菜香、唠叨声和无限宠爱的代名词。然而,随着年岁渐长,那所老房子连同里面的人和事,却渐渐凝聚成一份复杂而深沉的遗憾,沉甸甸地搁在心头。 童年时,姨母的家是纯粹的快乐天堂。推开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,扑面而来的是永远温暖的接纳。姨母总在厨房忙碌,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是她迎接我的独特交响乐。表兄表姐的房间里,藏着无数新奇的小玩意儿和看不完的小人书。那时的遗憾顶多是假期结束的分别,是没玩够的游戏,是姨母硬塞进行李、我却嫌土气不想穿的手织毛衣。那些遗憾轻如羽毛,一转身就被新的期待吹散了。 真正的“在姨母家的遗憾”,是在我自以为长大的过程中,悄然滋生的。我开始忙于自己的学业、社交和一个小小少年膨胀的世界,去姨母家的次数从一季一次,变成一年一次,最后只剩下春节匆匆的拜访。我去时,她依然欣喜若狂,拿出所有她认为最好的东西款待我。可我们的对话,却从无话不谈,变成了千篇一律的问答:“学习累不累?”“爸妈身体好吗?”“多吃点,你看你瘦的。”我一边敷衍地应着,一边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,觉得她的关心琐碎而过时。我未曾察觉,她一次次欲言又止背后,是想多了解我新世界的那份小心翼翼;也未曾读懂,她反复摩挲我儿时照片时,眼里那份深深的眷恋。 疏离的时光如流水,直到那个深秋的午后,母亲红着眼眶告诉我,姨母病重。我恍然惊觉,竟已大半年未曾去看望她。医院里,消毒水的气味刺鼻。姨母躺在病床上,比我记忆中小了好几圈。她看到我,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,吃力地想抬起手。我握住她枯瘦的手,那上面布满老茧和针孔。她嘴唇嚅动,用极轻的声音说:“橱柜最上层……给你留了……你最爱吃的蜜枣……今年新晒的……”那一刻,巨大的酸楚扼住了我的喉咙。原来,她一直记得。而我,记得的又是什么呢?是我对她唠叨的不耐,是对老房子陈设的轻微嫌弃,是总以为来自长者的爱理所当然、永不枯竭的愚蠢。 姨母最终还是走了。料理后事时,我再次回到那所老房子。一切陈设如旧,只是再也没有了那个忙碌的身影和熟悉的饭菜香。我在她提及的橱柜里找到了那罐蜜枣,旁边还有一个铁盒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我各个时期的照片,还有我儿时胡乱涂鸦、早已被自己遗忘的“作品”。最后的遗憾,在此刻轰然降临,且永无弥补的可能。我遗憾的,不是没见到最后一面,而是在那些数不清的、本可以相聚的寻常日子里,我选择了缺席。我遗憾的,从未真正耐心地听过她一生的故事,未曾了解她的少女时代、她的梦想与忧愁。我遗憾的,总是索取那份无条件的爱,却吝于给予她陪伴与倾听,直到连说一句“我其实很爱你”都失去了对象。 如今,我时常梦见那所老房子,梦见姨母在厨房的背影。梦醒时分,满心都是“在姨母家的遗憾”。这份遗憾教会我的,是珍惜眼前人,是理解爱的深度往往隐藏在最平凡的细节与唠叨之中,是明白亲情需要的不仅仅是血缘的维系,更是用心的陪伴与及时的回应。姨母的家,连同那份永远的遗憾,成了我情感世界里一处温柔的废墟。它时时提醒我,莫让今日的疏懒,酿成明日无法挽回的叹息。有些门,一旦关上,就再也无法以同样的方式打开;有些人,一旦离去,所有的未完成,便都成了刻在岁月里的、无声的遗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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