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贫瘠山坳里的花蕾,一个穷山村女娃的性与事

作者：王诚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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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万字| 连载| 2026-05-29 04:57:46 更新

在层峦叠嶂的深处，有一个被地图遗忘的角落。这里山路崎岖，土地贫瘠，人们靠天吃饭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这就是我的家乡，一个典型的穷山村。而我，就是在这片土地上挣扎着生长起来的一个普通女娃。我的故事，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，却深深烙印着这片土地的粗粝与温度，关乎成长，关乎身体，更关乎一个少女在封闭环境里对“性”与“自我”那懵懂而沉重的认知。 山里的童年，是与自然和劳作捆绑在一起的。作为女娃，我很早就懂得了“事”的涵义——那意味着家务事、农事、一家老小的琐碎事。清晨跟着母亲喂猪，晌午背着竹筐打猪草，傍晚在灶膛前添柴火，这就是我的日常。性别的差异，最初以“分工”的形式悄然显现。弟弟可以漫山遍野地疯跑，而我的活动半径，大多围绕着家和那几亩薄田。大人们常说：“女娃子，迟早是别人家的人，读那么多书有啥用？早点学会持家才是正事。”于是，“女娃”这个身份，早早地为我的未来画上了一个隐约的圈。 对于“性”的认知，在山村是隐秘而扭曲的。它从不以科学或教育的形式出现，而是藏在大人闪烁其词的话语里，躲在牲口配种的围观哄笑中，或是杂糅在那些粗俗的玩笑与俚语里。我记得第一次月经来潮时的恐慌，母亲只是塞给我一卷粗糙的卫生纸，低声说“以后就是大人了，要检点”，便再无他言。“检点”两个字，像一道沉重的枷锁，让我对自己的身体变化感到羞耻与不安。关于身体，关于生育，所有的信息都蒙着一层暧昧又危险的色彩。村里偶尔有关于未婚先孕女青年的流言蜚语，总是传播得最快，也最为刻薄。那仿佛是一种警示：女娃的“性事”，是绝对的禁忌，是名誉的污点，是给家族蒙羞的祸事。 然而，生命的本能与外界信息的丝丝渗入，还是会在心底激起涟漪。随着年岁渐长，身体不可抑制地发育，那些混杂着好奇、困惑与恐惧的情绪时常困扰着我。我曾偷偷捡到过一本破旧的杂志，里面有些关于爱情的片段，让我对山外的世界和人与人之间的情感，产生了模糊的向往。但这种向往很快会被现实压下去——家里正在为弟弟的学费发愁，母亲念叨着哪家给的彩礼厚实。我的“事”，似乎越来越清晰地指向一桩婚事，一次生育，一个重复母亲乃至祖辈人生的循环。 转机发生在我十六岁那年。一位来山村支教的年轻女老师，住进了村小。她与我们见过的所有大人都不一样。她会给我们女孩子讲生理卫生知识，告诉我们月经是正常的，身体是自己的，要爱护它、了解它。她鼓励我们读书，说女娃的命运不应该被大山和旧俗定义。她的话语，像一束光，照进了我蒙昧的心田。我第一次意识到，关于身体和性的“事”，并非不可言说的羞耻，而是需要被正确认识和对待的科学；而我这个“穷山村女娃”未来的“事”，也不仅仅只有嫁人生子这一条窄路。 我开始了艰难的求学之路，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学习中。过程自然充满艰辛，家人的不解，经济的压力，如同大山一样沉重。但那位老师播下的种子已经发芽。我终于考上了县里的高中，走出了那个小山村。在更广阔的世界里，我系统学习了知识，也包括性教育。我明白了，曾经的恐惧与羞耻，源于无知与环境的禁锢。 如今，我坐在大学的图书馆里写下这些文字。回望来路，我深知，一个穷山村女娃的“性”与“事”，从来不是孤立的个人体验，它紧密交织着贫困、性别歧视、教育缺失与观念桎梏。它是无数像我一样女孩曾经或正在经历的共同困境。我的故事，是一个关于挣脱的故事——从对身体的无知与羞耻中挣脱，从被预设的性别命运中挣脱，从贫困与闭塞的思想牢笼中挣脱。 这条路还很漫长，尤其对于仍困在山村里的妹妹们。但至少，我知道了光的方向。我愿成为那束微光的一部分，回去告诉她们：你们的身体，你们的人生，值得被尊重、被了解、被赋予无限可能。这，或许才是一个走出大山的“穷山村女娃”，所能做的最有意义的一件“事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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